第六章 假装朝贡

    海军少将莫雷列吃有生以来最美味的一顿晚餐，品尝了来自2018年的啤酒，出于好奇心甚至还尝了两口二锅头，喝得熏熏然，全身轻飘飘如在天堂。

    酒后吐真言，莫雷列喝得过瘾，嘴巴就管不住了，陈明峰询问吕宋的现状，他一股脑儿全交代了，还说了许多关于西班牙的消息。

    西班牙和葡萄牙签订了萨拉戈萨条约划分势力范围，西起非洲一直到亚洲都是葡萄牙的势力范围，但是西班牙国王菲利普二世认为西班牙应该和葡萄牙分享香料群岛的贸易，于是派遣远征队从墨西哥出发，登陆了菲律宾，于1565年建立吕宋殖民地。

    西班牙人在马尼拉修建了王城堡垒作为防御支点，同时在王城西北修筑更大的圣地亚哥堡。王城南区是明国人聚居点，居住了大约两万余人，几乎都是渡海而来的胡建人。

    陈明认真聆听，问道：“现在是哪一年？”

    “现在？”莫雷列摇了摇头，努力使自己清醒点，喷着酒气说道：“现在是1621，1621年。”

    “1621年。”陈明峰轻声复述了一遍，快速点开手机上的万年历手指灵动的滑动屏幕，让时间定格在1621年，眯着眼想了一会，嘀咕道：“1621年应该是木匠皇帝当政吧。”

    顺着赤道洋流船航行了两天，果然望见了陆地，大副老高和陈德水面容平静，毫无没有兴奋之情，自打陈明峰告诉他们身处1621年后两人总是一脸愁容，丝毫见不到笑容。

    1621年，他们完全没有概念，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陈明峰倒不发愁，反正回去是不可能回去的，没准这辈子都不可能回去，被困在船上也干不了别的，只能每天玩玩游戏写写日记，勉强维持生活这样子。

    铁壳渔船驶入马尼拉海湾，莫雷列心情格外复杂，身为远洋舰队指挥官被尼德兰人击败，护卫舰只全军覆没，而且商船恐怕也凶多吉少，他很担心怎么向总督大人交代，搞不好他就要被总督打发回国了。

    一眼扫过身材高大的陈明峰，莫雷列忽然心头一动，若是这个宋朝后人肯帮助自己的话，或许自己可以免除责罚。

    “陈，请随我去见总督大人。”莫雷列神情真挚的发出邀请。

    “我去见总督？”陈明峰一愣。

    “是的，”莫雷列笃定的点头，解释说道：“你知道我们遭遇了尼德兰人的袭击，我的护卫舰只全军覆没，不是我们不英勇实在是该死的尼德兰人火力太凶猛……”

    “所以，你想请我向总督大人说明当时的战况是吗？”

    自己还没说完，陈明峰就明白了，果然是聪明人，莫雷列大喜，点头说道：“没错，不过这不是主要的。”

    “哦，什么是主要的？”

    “你知道我们一直和葡萄牙人争夺香料贸易，争夺和明国、日本的贸易，但是葡萄牙人在澳门设立据点可以直接和明国贸易，具备很大的优势。明国并不允许我们设立据点，我们只能和远道而来的胡建商人贸易，明国的丝绸在吕宋的售价是本土的一倍，总督大人一直希望我们能够像葡萄牙人一样在明国拥有自由贸易据点。”

    哦，搞了半天，原来你们西班牙人是想要“没有中间商赚差价”的交易，了解。

    陈明峰自得其乐的笑了笑，开口说道：“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你是宋朝遗民，可以朝贡的方式觐见明国皇帝，转达我们的诉求。”

    “朝贡？”

    “是的，”莫雷列重重的点头，山羊胡微微翘起，认真的解释道：“朝贡是明国特有的贸易形式，但是只针对特定的国家……”

    “我明白，”身为地道的中国人，哪还不知道自古以来的朝贡体系，陈明峰不需要莫雷列详细解释便打断了他的话，疑惑的问道：“可是我们并不在明国规定的名单里，怎么可能随便就朝贡。”

    莫雷列微微一笑，“以前没有是因为你们没有找到返回明国的航线啊，现在你们决定返回明国，当然可以申请朝贡贸易，而且这对于你们有绝大的好处。明国皇帝慷慨仁慈，必定大大赏赐你们。”

    握草，这马屁拍的太有水准了。

    陈明峰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仔细思考了一番，认为莫雷列的计划大为可行。他们本来就是穿越时空来的，没有身份，一番说辞说得西班牙海军少将深信不疑并且鼓动他们利用身份之便利益最大化，这也符合陈明峰的利益。

    大张旗鼓的打着朝贡贸易的旗帜，自然不会有人怀疑他们的身份了，如果事成肯定可以大大的赚一票，如果事情办不成，也可以卖西班牙人一个人情，自己来做中间商往返明国和吕宋两地赚差价做贸易。

    念头转了两圈，陈明峰决定答应莫雷列，但是嘴上还说要和自己的叔叔商量一番。

    莫雷列点头应允。

    回到驾驶舱，陈明峰当着大副老高和叔叔陈德水的面，把莫雷列和话和自己的想法彻底的说了，分析其中的利弊，然后询问两人的意见。

    陈德水先开口：“明峰，我和老高都是粗人，不懂是朝贡贸易，你书读得多，你拿主意。”

    老高点头附和，他对历史一无所知，除了陈明峰告诉他的信息现在是1621年是大航海时代，他完全是两眼一抹黑，更别提什么朝贡啊贸易之类的，当然是赞成陈明峰的计划了。

    陈明峰随同莫雷列上岸去见西班牙总督，叮嘱陈德水和老高驾船离港，明天傍晚时分后再回来接他。小心驶得万年船，他们身处西班牙人的地盘，小心点总是没坏处，这艘船就是他们三人安身立命的本钱了，可不能落入西班牙人手里。

    挥手目送渔船远去，陈明峰对莫雷列说他们驾船去打渔以免他怀疑。

    莫雷列叹息道：“这么好的铁甲船用来作渔船实在是可惜。”

    他虽然没搞明白铁甲船是怎么不借助风力航行的，可是船上的设备却让西班牙海军少将印象深刻，若是西班牙能造出这种舰体包括铁甲没有高大桅杆的战舰，何惧区区尼德兰和英格兰。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莫雷列的话听在陈明峰耳中忽而心头一动：“我们的船可以武装吗？”

    “当然了，”莫雷列沉思片刻说道：“不破坏舰体结构的情况下可以加装至少两门船尾炮，选用长管加农炮，射程远威力大。”

    陈明峰大喜：“吕宋有这种炮吗？”

    “很遗憾，没有，”莫雷列耸耸肩，无奈的摊手：“这种新式加农炮只列装一级战列舰。”

    你妹，说了等于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