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红夷大炮
陈明峰没料到这位宦官提举司对西班牙火炮如此热心，转念一想估计是明廷要买火炮，不然他一个太监肯定是要银子不会要火炮。 自己倒是赶上好时机了。 转念间念头通达，陈明峰对见到木匠皇帝又多了几分信心。 张朝在市舶司养尊处优，不过为上头办事热心的很，火速备了轿子跟随陈明峰使团一行人前往港口。陈明峰先派了两名水手去港口通知莫雷列，让西班牙战舰进港准备迎接这位提举司。 陈德水和大副老高依旧驾驶铁壳渔船远远的停泊在外海，并不进港，在弄清楚大明官员对待他们所谓的“朝贡使团”的态度之前，他们必须给自己留条退路。 悬挂西班牙国旗的“赫克托耳”号缓缓的驶入港口并没有引起太多的关注。泉州港极少见到夷人战舰往来，但是胡建沿海对夷人船只并不陌生。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行至港口，张朝下了轿，远远望见三桅白帆的夷人战舰，扫了两眼询问陈明峰：“这便是你雇佣的夷人战舰？” “是，这艘战舰名为赫克托耳号，是西班牙三级战列舰。”陈明峰解释的很详细，他刚才吹了牛皮说歼灭海盗是自己亲自指挥，当然要表现的专业一点了。 张朝点了点头，吩咐陈明峰前面带路，他要亲自看看夷人的火炮。 莫雷列得到消息颇为兴奋，没想到事情进展的比他预料的还要顺利，明廷的官员要登船检阅他当然拿出十二分的姿态表示欢迎。 陆战队昂首挺胸的站了两列，虎背熊腰的冲锋队长抽出军刀挥舞，颇有仪仗队的感觉。 “提举司请。”陈明峰作了一个邀请的手势示意张朝上船。 张朝扬起下巴，扯了扯官服，迈开步子跟随陈明峰登船。 上了船，陈明峰向张朝介绍莫雷列：“提举司，这位是赫克托耳号的船长，也是西班牙海军佛朗弗朗西斯科-安东尼奥-少将莫雷列先生。”说完扭头又对莫雷列介绍了张朝，说他是掌管市舶司的最高长官。 莫雷列大喜，依照礼节对张朝行了半鞠躬礼。 张朝矜持的点了点头，随意开口说道：“夷人大炮在何处？” 他只对大炮感兴趣，对夷人可没什么兴趣，管他是什么海军少将，张朝甚至连名字都没听清楚，罗里吧嗦的一长串他听都听不明白。 陈明峰简短的对莫雷列说了一句“火炮”便引着张朝下去一层甲板，不是他不想对莫雷列解释清楚，实在是他西班牙语表述无能。 莫雷列立刻就懂了，知道陈明峰是领着这位长官察看船上的大炮，笑容满面的跟在后面下去了。 “赫克托耳”号是三级战列舰，只有一层半甲板，所有的火炮都集中摆放在二层，一眼望去全是火炮，包括最强输出火力的24磅炮，以及12磅炮和8磅炮。 数十名逗留在二层甲板的人见到陈明峰和张朝都停下手里的活，自发的靠着船舷站好。 “提举司，这是24磅炮，是这艘船的最强火力输出，重达五千斤，射程可达八里。” 一不留神陈明峰就习惯性的用了现代词汇，“最强火力输出”脱口而出，说完他才反应过来。 好在张朝注意力都在黝黑粗大的炮管上，身后的莫雷列也听不懂汉语，自然没人问他“最强火力输出”是什么意思。 “此炮可射八里？” “是。”陈明峰笃定的点头。 事实上，六里是极限射程，前装滑膛炮的有效射程大约在一千米左右，再远一点就毫无准头可言了，命中基本靠信仰了。 陈明峰知道明廷要买欧洲大炮当然要吹上一吹，搞军火买卖哪里有不吹自家家伙什好的，卖个瓜还要自卖自夸呢，何况是卖大炮。 “威力如何？” “三里之内人船俱裂。” “当真？” “我当为提举司试射一炮。”陈明峰很豪爽的一抬手，“提举司请上甲板观炮。” “好。” 陈明峰示意身后的王承领着张朝上甲板，等两人离开转身掏出手机对莫雷列说道：“这位提举司大人似乎对我们船上的火炮很感兴趣，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他是收到明国朝廷的旨意购买火炮。你知道在明国北方有很多野蛮的游牧民族时常南下入侵明国，抢劫明国的财物和人口，明国购买火炮正是为了对付北方的野蛮人。” 莫雷列点头说道：“我明白，就像那群野蛮的日耳曼人入侵罗马帝国。” “没错，”陈明峰一拍手掌，笑着说道：“我们这次机遇极好，我猜明国朝廷急需这批火炮，如果我们达成交易的话，说不定我们真的可以见到明国皇帝。” 莫雷列喜道：“你确定吗？” “极有可能。” “好，我立刻安排。” 莫雷列神色兴奋，挑选经验最丰富的炮手试炮，同时要求陈明峰把受损严重的那艘海盗船贡献出来当靶船。 陈明峰有些肉疼，自己好不容易从海上拖回来的两条福船，原本还打算跑商赚钱的，没想到成了莫雷列口中的废物利用的标靶。 肉疼归肉疼，陈明峰还是一咬牙一跺脚贡献出来，船以后还能再造，但是机会只要一次，他必须牢牢抓住了。 安排炮手准备试炮，莫雷列又吩咐水手架势破损的福船往外海行驶，行至千米左右时水手纷纷跳水上岸，留下一艘无人靶船。 张朝站在船尾甲板举着单筒望远镜观察破损的福船。望远镜这玩意儿他是头一次见，瞧见远处的福船似乎近在眼前，不由得暗暗称奇，这夷人的奇巧淫技当真是稀奇古怪。 安排好一切，莫雷列冲陈明峰打了个手势，陈明峰会意的点头，对张朝说道：“提举司，炮火准备完毕，是不是可以开始试炮了？” 张朝满意的点头，“试射。” 随着莫雷列一声令下，三门24磅炮依次开火，饶是张朝早有准备，还是被轰隆的炮声吓了一跳，手中的望远镜都差点脱手。 莫雷列为了保证万无一失，特意试射了三门火炮，在极短的时间开火就像是同时集火攻击一般。 三枚呼啸的铁弹有两发命中，一发打成了近矢弹，越过靶船溅起高高的水柱，两枚铁弹分别命中靶船的上下层侧舷，透体而过，留下两个硕大的空洞。 这艘福船原本就受损严重，此刻再被炮轰顿时断成两截，缓缓沉入海面。 “妙啊。”张朝透过望远镜亲眼见福船沉没，大赞了一声，喜道：“有此神威大炮，何愁建奴不灭。” 陈明峰笑道：“提举司所言极是。” “这等火炮船上共有多少？” “24磅炮有三十门。” “作价多少？” “这个……”一门24磅成本价多少市场价多少陈明峰是真不知道，他这个穿越众哪知道西班牙火炮的行情，现在要问莫雷列也来不及了，眼珠一转当即说道：“我等本是宋人移民，仰慕大明天威，是以漂洋过海千里迢迢朝贡，大明若是需要火炮，我等分文不取，当贡献于皇帝陛下。” 张朝叹道：“王子殿下赤胆忠心，真豪杰也，我当启奏陛下为王子殿下请功。” “谢提举司抬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