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塘报
次日一大早，陈明峰便被王承叫醒，说传旨的太监已经等候多时了。 陈明峰没有睡懒觉的习惯，昨晚画图到凌晨三点多，感觉刚闭上眼就被叫醒了。简单的洗簌之后找出大红色蟒袍看了又看，最终还是放了回去，穿着蓝缎蟒袍常服进宫。 陈明峰是怕自己Hold不住大红色，这个时代的官员穿红披绿习以为常，以陈明峰的审美来说，大红大绿披上身他还真不适应。 随小太监进宫一路通行无阻，进两道宫门时侍卫例行公事的检查了一番，个个笑脸相迎口称“王子殿下”向陈明峰问好。宫里的消息传得飞快，昨晚陈明峰和圣上携手登景山，获得封赏无数，都知道帕努瓦斯王子陈明峰是皇帝跟前的红人。 朱由校依旧待在南书房，除非是有内廷会议他才会选择乾清宫办公。 守门的太监没有阻拦陈明峰，连他手中的图纸都没要求留下，和昨天觐见皇帝时的待遇迥然不同。 陈明峰昨晚忙着画图，朱由校昨晚忙着仿制六分仪，经过五六个小时的努力，他已经放弃仿制了六分仪上所有的木质部件，就差金属构件了。 朱由校见到陈明峰心头大喜，指着他夹在腋下的图纸问道：“完成了吗？” “回陛下，臣一夜未睡，总算不辜负陛下的厚望。” 这时候不卖惨还等什么时候卖惨，陈明峰还指望靠着仿制西班牙战舰的功劳换取自由贸易港的根据地呢。 “呈上来。” 不等朱由校发话，陈明峰逐一摊开三张图纸，双手压住边缘，向朱由校解释说：“这是一艘三级西班牙战列舰，排水量大约五六百顿，全长约四十三米，龙骨长约三十米，一层半甲板，最强火力是24磅长管加农炮，也就是红夷大炮，另有若干小口径火炮……” 陈明峰对“赫克托耳”号极为熟稔，介绍战舰数据如数家珍，不自觉的就全用了现代词汇表述。 朱由校听得一头雾水，他是木匠可不是海军少将，什么“排水量”、“龙骨”、“甲板”、“长管加农炮”这些个新鲜词汇他闻所未闻。 瞧着陈明峰滔滔不绝的说个不停，看起来似乎很厉害的样子。 “陛下，这只是西班牙的三级战列舰，就已经比我大明水师的福船厉害的多了，这艘战舰可搭载六十门以上不同口径的火炮，而我大明水师的福船除了装配船首炮和船尾炮外，很少在侧舷布置火炮，是以和夷人对战总是吃亏。” 朱由校淡定的点头，他连战船都没见过，别说海战了，脑子里根本没概念。 “夷人的战舰通常用三桅，多用三角帆，逆风航行也能保持不错的速度，非常适合远洋航行。”陈明峰像尽职的解说员一一为朱由校介绍西班牙战舰的各项数据，抽出第二张图纸接着说道：“这是西班牙战舰的解剖图。” “解剖图？”朱由校对这个新名词毫无概念，忍不住问出声。 “就像是一把巨型镰刀把船体从中间劈开。” “哦，是这样。”朱由校恍然大悟。 陈明峰又指着解剖图向朱由校解释各个舱室的用途，从最底层的火药库和储物库说起，一直说到船尾的船长室，总算是把整艘船从头到尾的解说了一遍。 朱由校瞧着图纸两眼放光，开口问道：“这是夷人三级战列舰，那一级战列舰呢？” “一级战列舰我也没见过，据说有四层甲板，火炮一百多门，船体巨大，排水量一千两百吨以上。目前在东亚海域，应该还没有一级战列舰。西班牙的无敌舰队、尼德兰人的主力舰队都在欧洲打仗。” 朱由校的注意力全集中在图纸上，对陈明峰后面的话浑不在意，盯着图纸左看右看瞧了好一阵，方才取出自己的工具测量船底的长度和桅杆的高度，然后又测量船体甲板的宽度。 看起来十分专业的样子。 侃侃而谈，陈明峰是专业的；班门弄斧，朱由校是专业的。 说起来朱由校这身木匠本事完全是自学成才，他十来岁的时候太极殿、中极殿、建极殿失火，建筑物焚烧一空，他没地儿上学就跟着重修宫殿的工匠学习木工活，一来二去就习得一身巧匠的本事。 朱由校兴致高涨，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木工活世界中。陈明峰兴趣缺缺，垂手站在一旁哈欠连天，关键是肚子扁扁，他来得匆忙也早餐都没时间吃。 天知道这位木匠皇帝什么时候放他回去吃饭。 好不容易等到司礼监秉笔太监王安前来汇报，陈明峰提一嘴说先行告退，被朱由校拒绝了。 “爱卿，你听着。” “是。”陈明峰有气无力的应了一声。 “王大伴，念。” 王安展开第一封奏折开始朗读：“奢寅、奢崇明父子反重庆。奢氏，洪武时归附，世为宣抚使。传至崇周，无子，崇明以远房袭位，阴怀异志。其子奢寅尤骁桀好乱。当时正值给事中明时举、御史李达征川兵援辽。崇明父子请行，先派其女婿樊龙及弟樊虎、部党张彤等领兵至重庆，久驻不发。巡抚徐可求于九月十七日在教场内点发各军，而樊、张等以增行粮为名，乘机作乱，杀徐可求及参政孙好古、总兵官黄守魁等，明时举、李达负伤逃走。奢氏分兵攻合江、纳溪、破泸州，遂进攻成都。” 念完一段，王安抬头看了一眼朱由校的神情，见圣上一言不发，接着继续往下念：“奢寅父子反，秦良玉率所部精卒五千擐甲疾趋，潜渡重庆，水陆并进，击破敌军。内阁票拟嘉奖之。” 朱由校点头说道：“马秦氏一门忠烈，应当好生嘉奖。” “十月，奢崇明围成都。城中仅有镇远营兵七百人，布政使朱燮元将入觐，遂留以治军事。崇明军攻城，燮元督军民屡次击退，并斩入城为内应者二百人。双方相持百余日，并破奢氏“吕公车”。后燮元以罗乾象为内应，十月底击败奢崇明，解成都之围。内阁票拟擢升燮元佥都御史，巡抚四川。” “准奏。” “辽沈失陷，沿海居民皆航海逃往山东，无力到达者就滞留在各岛间。都司毛文龙率援师招集逃民为兵，分布哨船，联接登州，以为犄角计。内阁票拟可行，授毛文龙参将之职，统领登莱之众。” 朱由校点头，“准奏。”